成魔君

一个瞎刻章的
没cp也不找cp
2759。紫冰。曦瑶。花怜。不拆不逆。
小师叔。隼人。研磨。心头肉
宝井理人❤️❤️❤️

[紫冰]暴雨将至

霍有病:

# 严重OOC,除了tiger其他都严重扭曲。红色预警,自带避雷针


# 一千字短篇啰嗦到一万八不能忍!


# 晋江已发,应要求添加句号,自审部分修改。没有句号的习惯太懒了


# 第一次lofter      又废话了   ↓  那么,GO!


 


BGM自取→crazy in love——Aimer←更契合结局


 


 


 


 



 


嘈杂人声与电车呼啸相互交织,热浪涌向春夏交替的城市,碌碌人群被氤氲水汽压抑的紧,雾霭中的城市像被扼住咽喉,钝响的闷雷依旧无法撕裂窗外的厚重喧嚣。


 


稠云在低空翻滚着矮矮地压住肆虐的风,一切笼罩在冗杂的阴影下,似乎掩着一只难以宣泄的被缚困兽。


 


一场暴雨正在暗处涌动。


 


衣着阳泉校服的紫发少年尽管蜷坐在电车的角落,他巨大的身型却依旧惹眼,面对好事之人或暗或明的议论,少年熟视无睹。


 


他支起下巴望向电车窗外由色彩连缀成线的风景,面带愠色眉间微蹙,右手或轻或重的按压着手机屏幕,又参杂着娴熟的旋转机身的动作,缓解焦灼的心情,似乎在等某人的来电。


 


伴随短暂的震动屏幕亮起,少年瞳孔放大,亮紫眼眸略过一丝微妙情感,举起手机。


 


From赤仔


东京井上公馆诚凛


 


少年又颓然靠向椅背,垂眸缓慢敲击着键盘。即使是配合了自己宽厚的手掌选择了九键,但仍旧打得磕磕绊绊,不停的删掉字节重新输入,明显心不在焉。


 


啊,赤仔好慢。已经知道了。


 


因为事实上,他已经坐在了前往东京的电车上。踌躇一阵稍作停顿,移动光标又添了些字,藏起性子,按完发送键愣愣的盯着屏幕变黑。


 


保持着僵硬的面部表情,却像泄愤一样,将手机扔在了身旁原本会被泪痣少年填满的空座位上。


 


 


 



 


厚重水汽氤氲在东京郊外的晨间,沙土扬起的简易球场内,泪痣少年与暗红发色的王牌争夺着篮球互不相让,打到尽兴时又会爆几句英语。


 


蓝发少年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环抱着二号饶有兴致的观看着他们one on one,带着与平常无异的镇静。


 


眉毛分叉显得奇异的少年猛地一击暴扣,将企图拦住他的黑发少年撞翻在地,高大的身型稳稳落地,反身向侧坐在地的对手伸出手。


 


“辰也,没事吧。”


 


冰室轻笑,毫不犹豫握上宽大的手掌顺势支起身体。


 


“真是败给你了,大我。”


 


火神微楞。


 


“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勾起唇边握拳伸向火神。这样的手势,包含了太多。


 


暗红发少年随即嘿嘿裂开嘴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分叉的眉毛似乎都因为笑意而合并起来,他握起拳头与冰室拳面相碰。


 


兄长……。


 


沐浴着晨曦,真是温情的场景。


 


黑子不自觉的欣慰浅笑,放下怀里的二号,看着它甩着尾巴奔向火神瞎倒腾,和冰室一起玩成一片,黑子陷入沉思。


 


已经五天了,冰室前辈和诚凛一起呆在东京郊外的日子。


 


五天前诚凛的大家被安排在东京郊外公馆特殊训练,宅主井上是监督父亲的熟人,整片山都是他家的领地。


 


火神君在山林训练受了轻伤,小金井用火神君的手机发短信给东京采购的监督,却错发给冰室前辈,并且措辞不当导致冰室前辈一度认为是无法挽回的重伤,连夜从秋田辗转赶到了井上公馆。


 


直到当前辈看到火神君手腕上硬币大小的擦伤,才松了一口气,这倒成了他们和好的契机,次日一场阴雨和不小的地震造成的山体滑坡冲垮了唯一通向外界的道路,通讯工具失效,不过冰室前辈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和好的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是每天黏腻在一起或叙旧或篮球,监督也默许了火神君的任性不训练。


 


第三天道路解除封锁,只是通讯还未恢复,但冰室前辈丝毫没有回秋田的意思,刚开始认为是兄长好不容易和弟弟的重聚而不愿那么快离开,但很快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冰室前辈似乎很享受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外界的讯息不闻不问,也恳请每天都能接触外界的监督对这件事保密,冰室前辈这样,就好像……


 


在躲着外界的某个人。


 


 


 


 


 


 


“啊?黑子你说什么?辰也和紫原吵架了?”


 


火神猛地灌下半瓶运动饮料,黑子的那句不温不火的猜测,让他握着塑料瓶的手半仰着停在空中,目光顺势瞥向不远处用毛巾擦汗的冰室。


 


“恩,可能并不准确,但肯定是因为紫原君。”


 


黑子将包里的毛巾整齐地展平递给火神,接着又迈去向他投来求助目光的冰室前辈那里,似乎前辈还不太熟悉公馆,在寻找自动贩售机的样子,黑子理所应当领着冰室离开了。


 


火神搭着毛巾,忘记了擦汗这回事。


 


怪不得……怪不得辰也前几次总会下意识叫出紫原的名字,看到自己的时候又会露出……总之是自己看不懂的眼神。


 


“紫原敦。”


 


火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低声呼出那个魔王的名字,他只是下意识的加大手上的力道,塑料瓶发出痛苦的吱呀声,蹙起的分叉眉没在额前短发落下的阴影中。


 


莫名感到一阵烦躁,火神将剩下半瓶水从头顶浇下,施力将它捏憋,随手将瓶子向后甩出,在听到塑料与铁质的垃圾桶发出的剧烈碰撞声后,才盖上沾有阳光味道的毛巾揉搓着扎手的发丝,闲置的左手拎起黑子的运动包,快步赶上黑子和冰室的方向。


 


 


 



 


花花绿绿的灌装饮料整齐的立在泛着亮光的机箱内,泪痣少年弯下身手撑在膝盖上,眼光一排排的扫过品种繁多的易拉罐。


 


Wow,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有自动贩售机啊,说是公馆,倒是很现代化又很古朴整齐,而且超大啊真不愧是井上家,所以说讨厌贵族啊。


 


不不不,请别刷仇恨值了,冰室前辈身为归国子女的你才没有资格批判有钱人,况且你在的阳泉也是贵族学校。


 


冰室肯定没有在意自己竟然把想法轻声说了出来,以至于一旁的黑子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去火神家那时的心情,不露声色脑内一阵吐槽,冰室浑然不知。


 


好多水果甜甜的口味啊,话说敦也一定渴了吧,帮他买一罐好了。


 


一旁的火神将毛巾搭在颈间,向冰室的方向走去想扣一罐饮料,毕竟刚刚的半瓶没喝到,嗓子有些冒火。


 


冰室感受到高大的身影投射下的阴影,他连塞了几个硬币,易拉罐在塑料洞口相撞发出声响,单手取出一罐草莓碳酸饮料和一罐香蕉牛奶,毕竟以敦的习惯一罐饮料可没法满足他,黑发少年莞尔回身将它们递给比自己还高的身影,轻声道


 


“敦,给。”


 


……


 


诶?


 


像惊天落雷,火神自然伸出想去接的手瞬间僵住停滞在空中,而冰室也维持着僵硬的柔和笑着的表情,公馆一隅刹那一片沉寂,双方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似乎都还没有从刚刚的情形中缓过来。


 


“谢谢冰室前辈。”


 


存在感很低的黑子镇静地接过香蕉牛奶,自然的打开易拉罐,边说边小口的喝着,露出微妙的奇异表情。


 


火神也反应过来,“奥”的一声接过另一罐草莓汽水,伴随着pong的开罐声,冰室又弯腰取出和刚刚两罐饮料一起滚落的黑咖啡,开罐喝起来。气氛有些尴尬,刚刚短暂发生的一切似乎被无视了。


 


但并不表示不存在。


 


“喂,辰也。”


 


“……恩”冰室心不在焉的应和着。


 


“我说辰也,今晚我去你房里睡。”


 


“大我怎么突然…。”


 


“突然很怀念。又没什么关系,在美国我们不是经常睡一张床。”火神一直坦率。


 


“可是,可是我们都这么大了”况且黑子君那里也…。


 


果然,有什么变了。


 


火神脖子一仰将草莓汽水灌入喉咙,带来肠胃的一阵刺激,味觉的冲击让他不自觉的蹙眉,也终于明白了刚刚黑子奇异微妙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啧,太甜了啊。


 


“……如果大我要求的话,可以哟,毕竟我是兄长。”


 


在感慨紫原是怎么喝下这么甜的东西的同时,听到满意回答的火神一下来劲了,裂开嘴笑的灿烂。


 


“辰也,再来一次one on one!”


 


“恩,一整天都奉陪大我。”


 


黑子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对兄弟暗藏玄机的对话,一旁的二号也乖乖坐着。


 


火神君终于决定问清楚了呢,话说也变聪明了,可是兄控的太明显了。


 


蓝发少年下意识地又捧起亮黄的罐子呷了两口。


 


“黑子,不要勉强了,一边镇静地喝那种东西一边露出奇异微妙表情的你本身也很奇特啊。”


 


看着冰室离开的背影,火神小声说着。


 


“谢谢火神君关心,我没事的,火神君都喝完了呢。”


 


在某些方面黑子可不想服输。


 


“哈?这算什么……切,哝黑子你的包,我先过去了。”


 


看着火神追着冰室的身影跑了出去,黑子第一次觉得他愉悦的上蹿下跳的背影的真像一只猴子,被他的兄长无意识的牵引着。


 


怎么办冰室前辈,就算火神君对你只是兄长的情感,也让我万分嫉妒呢。


 


黑子又啜了一口甜腻的香蕉牛奶,再次露出奇异微妙的表情。


 


啊,果然……还是扔掉比较好吧。


 


 


 



 


发现冰室身体异样是在中午。


 


刚开始在球场上他紧蹙着眉,步调动作完全不在状态,每次稍有间隙都撑着膝盖右手揉着胸下三寸,火神叫停的时候冰室总是不肯,倔强的说没事而展开下一轮明显力道不足的攻势,直到最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辰也!!”


 


之前中途冰室去洗手间却一直不回,火神因为担心才跟去了,推门而入却发现伏在洗手池边猛烈咳嗽的冰室,浑浊的呕吐物随着哗哗的水柱冲入下水道。


 


看到冰室腿脚颤抖的站也站不稳,红发少年一把扯过他,火急火燎的将兄长背去房间,丝毫不理会冰室呢喃的诸如自己没事之类的话语。当他将冰室平躺下放在床上时,才发现黑发少年已经昏睡过去。


 


这个人好强的性格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什么事都喜欢揽在自己身上,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睡醒了一定要你解释清楚。”


 


火神紧皱着眉,缓过神后反身走出房间,门框相碰的微响掩起黑发少年无意识的低声应答。


 


火神跑遍大半个公馆,找到了监督和公馆的私人医生,替冰室看过以后声称并无大碍后,红发少年才停下忙碌的身影,留冰室独自在房里静睡。


 


 


 


 


闷热的房间在经历了整个空寂的下午后,才传来少年黏糊的鼻音,满身汗珠浸湿了衣衫,浑身黏腻,阻塞的呼吸像被扼住喉管般不适,蹙眉抿唇,冰室掀开厚重的被褥拖着步伐打开落地窗。


 


原本胸腔的绞痛缓和了很多,可随之而来的是脑内的混沌一片,尖锐如针刺的疼痛蔓延,冰室眉间扭成结,脚下步伐飘忽的就像踩不到实处,黑发少年踉跄着的跌坐在地上,便索性腰间一沉向后仰倒,平躺在木质的长廊上。


 


冰室的房间在一楼,面朝着矮山的一小片湿地,更像是偌大的庭院,周边青竹摇曳虫鸟恣嬉,小谭浅水也浅碧清灵鳞波微漾,金盏桔梗争相破土冒尖欲吞下仲春恩泽。


 


轻风裹着沉溺在地表的湿气,吹散额前碎发,带走些许肌肤灼热的体温一阵清凉,冰室舒眉轻呼,感受着身下木质地板的凉意,头昏沉沉的磕在地上。


 


火神轻声开门,看到冰室手胡乱搭在胸前躺在廊下吹风的模样,微惊道


 


“辰也,已经醒了吗。”


 


冰室瞥过视线望向门口“恩,大我。”


 


“快起来,会感冒的。”


 


“没事的,大我,我有事对你说。”


 


“…关于紫原吗。”


 


“…敦?,恩…,是的,是敦。”


 


似乎是很漫长的话题。


 


注意到黑发少年语言组织有些混乱,火神担心的望着他的兄长,此时的冰室脸色虽然不再惨白,却也泛红得异常,乍看像是醉酒的状态。


 


黑发少年微仰着面庞弯起迷蒙的眼眸,映出晚霞琥珀的姿彩,唇边扬起的弧度所承载的笑意仿佛要溢出般,笑了。


 


火神呆愣。


 


肯定是发烧了。


 


不管怎么样。


 


“辰也你先等一下。”


 


总之先去拿点吃的和药先让他服下再说,关于紫原的事今晚可以慢慢说。


 


转身带上房门,脚步渐远,房内重归寂静,独留床头边的紫色花株,震动,惊醒,怒茁。


 


 


 



 


尽管晚霞沉醉,天气依旧不尽人意,湿气重重的铺盖着,沉在近地表面的棉絮云团压着暗淡的暮色,镶上灰蒙掺暗金的渡边。


 


还是僵持着不肯落雨。


 


始于一切的相遇,也是这样的天气。


 


胶片浮掠,轮轴压扎,记忆碎片零散混乱皱缩一团。


 


暗兰紫身影在人群的推搡中依旧稳若磐石,慵懒颓废的气场与周围篮球部赛前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像是被排斥的异种。正如所有怪物都不屑施展才能,但威迫感与生俱来。


 


而在球场看到阳泉的铜墙铁壁,冰室瞳孔放大,任由唇边的汗滴在下颔汇聚为浊流,顺颈窝滑落。


 


所有与天资有关的词在脑内混杂一片,碰撞着发出厉鸣。


 


力量,速度,控制。


 


这些似乎不可兼得,尤其是在体育的领域,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身躯是如何灵活自如穿梭于球场,似乎每一个细胞都直接接受中枢神经的控制。


 


屏息,迸发,凝滞,归墟。所有的反应在一瞬间完成。


 


拥有令人发指的力量与天资,也懂得如何掌控,使它与自身相融,为自己所用。


 


也拥有鹰般锐利的眼瞳。


 


在荒木监督的示意下,刚入部的冰室上场演绎如舞蹈般流畅的动作,连过四人抽身投射。周围感叹和掌声满足了虚荣感,黑发少年勾起唇边。


 


原本尽情挥洒引以为傲的投射与极尽变换的假动作,在场边仅观战的王牌中锋没有一语道破,取而代之的,是亲自上场击溃了自己名为天才的伪盾。


 


被身高压制,冰室一开始就有些力不从心,而且被假动作迷惑的紫原,又借着惯性蛮力急速改变身体方向,超过常人的手臂反应飞快,稳稳将球罩在手心。虽然刚开始确实有几次过掉了紫原,但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再也无法从王牌手里抢分了。


 


局势僵持。


 


数不清了,多少个回合了,六十个,七十个,甚至更多。


 


无计可施。


 


终于,耐性殆尽的紫原倾尽全力一记暴扣,结束了再无悬念的one on one。


 


被盖落的橙色球体滚落在岑寂的球场一隅,与地面碰撞的砰响像是滑稽默片的卡壳。


 


在他眼里或许这只是小把戏。


 


黑发少年筋疲力尽撑着膝盖费力喘气,但依旧高昂着头颅仰视眼前的魔王。


 


自尊不允许他停下,更不允许他低头,冰室散发出更强大的杀气,并不想就此结束。


 


紫原撩了撩额前碎发,和冰室相反,他战意全无,只垂眸凝视着他,但在冰室的角度,这或许就是上帝俯视人类的视角。


 


王牌中锋动作缓慢的转过头,看向一旁面带笑意的荒木雅子。事实上,监督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紫原睨了眼冰室,又收回目光,朝着监督轻轻点头。


 


被倾倒性的强大所压制。不止身高,紫原敦站在了自己此生都无法触碰的高度。


 


紫原耷着脑袋又恢复平常没精神的状态,刚刚在球场肆虐的魔王,似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扯起胸前的衣物抹了抹汗,慵懒低语。


 


还算不错。不过啊。已经腻了。


你应该还有所保留吧。


下次再小看我,就碾碎你。


 


冰室懵了。


 


他当然知道紫原指的是什么。


 


——Alex传授的静之技阳炎投射。


 


如果…。


 


摆出下意识掩藏住真实想法的表情,冰室温柔的笑了笑,仰头却发现紫原根本没再看他,似乎并不像想要得到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往球场外走。


 


刚刚的示意,算是对冰室的认同,周围的人拥上来截堵成人墙。


 


模拟赛,正选,贺喜。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只剩嘈杂一片,一切不相关的景色都被虚化。只剩下紫发少年的背影,在无法触及的地方晃动着没入强光。


 


漫长的追逐,或许从那一刻就开始了。


 


身后门被撞开的声响打断了冰室的思绪,他知道是火神,于是也不回头看,倒是翻个身挪到走廊靠着泥草地的边缘,维持着稍向前施力便会滚落的姿势,左手垂搭在空荡的走廊下沿,从他的角度恰巧可以看到那泓浅谭。


 


“大我。”


 


推门而入的高大身影踩得地板铿铿作响,径直向冰室走来,却被黑发少年轻声叫住。


 


“后天,我准备回去了。”


 


来人脚步一滞停下动作。


 


夜色迫近的傍晚时分,最后的鸽群误以为凄冷夜色伴着风雨将临,盘旋着一阵便寻着木舍飞离了,无知的短蹼野鸭却依旧扑腾着浅水摇动身体自乐着,遍体纷顺的羽毛缀着水珠微濯璨色,纯粹不参杂色的通体雪白。


 


高大少年靠在墙角,掩在帘子蔓延的阴影下,对着冰室的脊背,仿佛蛰伏在暗处伺机捕捉猎物的捷豹。


 


最后一抹霞光终于还是隐去了踪迹,浅藏青的空低垂如灰色雾幕,冰凉的碎屑溅落在面颊,浅水彼方的一只从远处振翅飞来的鹰隼带着愤怒,直直的斜插而下。


 


触到清凉潭水时却扑展着阔翅,赤蹼点着水面,又敛起怒意栖身而立,顺理颈间羽毛,当目光触及冰室方向时,似乎对上更加锐利可怖的事物,撑翅扑棱棱飞走了。


 


原本浅笑看着这一切的冰室,倏地垮下表情。


 


阖上干涩双目,满布锈斑的时间之轮迟缓的吱呀转动,发出厉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接近残酷的理性被打破了。


 


被纯粹的后辈吸引着,无论是球场上的魔王,还是束起头发戴着眼镜的知性敦,一旦触上便无法挪开目光。


 


但刚开始和敦相性很差,他总是爱搭不理,面对过分亲昵的动作甚至显出嫌恶的表情,以至于叫紫发少年名字的时候都挣扎了很久,好在敦并不在意这些。


 


有了开头,往后的每一次深入相比而言顺利得多。在某一天会听到敦慢吞吞的讲起国中的事,会发现敦对刺激口味的零食多看几眼,又或者会在另外的某一天,头顶传来敦磕着的下颔重量,双手交叠勾着放在自己胸前,显出更加亲近的姿态。


 


本来自己就很敏感,面对这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竟然会认为这种幼稚的满足感。胜过球场听到的任何一句将自己比拟为天才的褒奖。


 


敦不止一次被前辈们戏称为巨婴,可有时候真的怀疑,究竟谁才是小孩子。


 


伴随着成就感的占有欲,如疯长的藤蔓扼住呼吸,气息屏窒,却丧失挣脱的勇气,连无人之夜脑内回旋的字句都难以呼出。


 


当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一切都变味了。


 


低不可闻的私语藏在喧嚣的风中,割开虚雾清晰的传来。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be me.”


 


脑内一片混沌,尖利耳鸣嗡嗡作响,思绪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无法承载的绪念糅杂在一起,精神恍惚。胃部又隐隐地开始疼,冰室下意识蜷起身子,以佯装保护自己的姿态朝向外界。


 


渴望着本不该得到的事物,企图掌握所有的可能性,被冠上强迫性的控制欲。


 


与对tiger资质的觊夺不同,对敦的踔绝之能只是仰视着。但即便是如此纯粹的想法,也如槲寄生般汲取旁株的养分,自私决绝的蔓延着。


 


胸腔内猛烈传来的绞痛将回忆捣碎,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少年手肘撑着木质地板企图起身,却因为全身的震颤伴随着喉头的不适,猛烈的咳嗽起来。


 


原本湮没在阴影中的身影直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冰室。


 


眼神低垂游离的冰室闻声,惨白的面庞侧向落地窗口,看到高大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身前,借着蛮力拉过自己胳膊架在他颈后环住他脖子,并扶住自己后腰以支撑住疲软的身体。


 


是因为瘫软挂在他身上吗,总觉得自己的弟弟高了很多。


 


冰室虚弱的低语


 


“敦…。”


 


骤然胃内一阵痉挛,内脏仿佛紧扭成结,由于长久没有进食,清晰的感受到胃液涌近喉口,冰室试图推开身侧少年而慌忙捂嘴,却因为力道不足维持着推搡高大身影的暧昧姿态。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干呕,喉头的阻塞感像被灼烧腐蚀般疼痛,侵蚀着涣散的意识,冰室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高大身型的少年却拢住冰室腋下的肋骨外侧,有力的上肢托住黑发少年的上身,左臂穿过膝后弯曲的腘窝,轻巧的抱起冰室。


 


急速离地的失重感,熟悉的甜腻味道使沉重的脑内一片炸裂,眼前昏暗的景色晃动着消散,意识丧失前一刻,那抹暗兰紫也最终没入夜色。


 


幻…觉吧。


 


紫发少年发出低沉的鼻音,似乎是在回答刚才冰室低声呼出自己的名字,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黑发少年,紫原不像之前面色凝重满布杀气,却也严肃异常,抿唇盯着冰室的清丽泪痣。


 


“室仔…。”


 


低伏下身在怀中少年的耳畔,刻意抑着富有磁性的嗓音。


 


“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沉声说着时,紫原原本戾气的眼神却变得不再咄咄逼人,微漾的鳞波映出的荧光柔化了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意料之中,与梦相会的少年缄默紧闭双眼,回应他的唯有怀中人规律起伏的胸膛。


 


将冰室抱回床上,紫原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打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缓步踱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一块深陷,右脚随意的蜷曲在被褥上,右手撑在冰室的身体另一侧,将少年纤细的躯体罩在臂下。


 


近距离凝视着冰室紧阖的双目,碎发紧贴着泛起薄汗的前额。


 


他原本就很内敛,这种情况下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可就算听到他的心意,也不能抵消怒气。


 


冰室并没有恢复意识,只是蹭着被褥侧翻过身体寻找舒适的睡姿,间或发出黏糊的鼻音,却依稀可辨是眼前少年的名字,面颊潮红缩着脖子,羽睫轻颤眉间微蹙,眼睑边缘有些泛红,紫原心下一震,像是戳中了最柔软的部分,他轻舔薄唇。


 


恩,不能全部抵消。


 


重新为他掖好被褥,再一次确定空调的定时,调整风向上吹,房间唯一显示时间的闹钟和床头柜上的手机,紫原都一并拿走,放轻脚步掩上门离开。


 


窗外呼啸的风渐渐平息,稠云却不曾散去。


 


最终,雨势依旧迟迟未落。


 


 


 



 


紫原对上门外一直焦躁等候的火神,只一眼又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公馆深处,留下背影挥动左手。


 


“小雅子和阳泉正选也要来了,怪眉毛等着被碾碎吧。”


 


面对紫原善意的忠告,反应过来的火神一阵不爽。这和自己要问的根本无关吧。


 


“什么?!紫原你个混蛋站住,辰也他…。”


 


感受到紫原气场的微妙变化,黑子急忙拉住红发少年。


 


“火神君,监督说让你去帮忙买饮料。”


 


“啊?这种事什么时候…。”


 


“监督说五分钟不到就脱光衣服绕山林跑,反正林子里别人也看不到,大概监督的原话就是这样。”


 


“什?!好好知道了,马上去总可以了吧。”


 


一脸不情愿的火神奔出了两人的视线。


 


“黑仔,还是这么护短。”


 


紫原侧着脑袋,看着黑子认真的神情,禁不住想笑。


 


“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对于这点,蓝发少年不敢苟同,面前这个人,可是和纯良外表完全不同的腹黑种,他的拙劣在国中就已经见识过了,捕捉紫原微妙的面部表情,黑子斟酌着措辞。


 


“冰室前辈,看样子已经被紫原君攻略了。”


 


紫原侧过身,高大的身影俨然挡住了长廊仅有的日光灯,沉重的压迫感袭来,紫发少年勾起诡异的弧度,拖长尾音。


 


“诶~,黑仔你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哦。”


 


触到紫原透着狡黠的眼神,黑子强忍心底的恶寒,不甘示弱直视他的目光。


 


还从没见过这个卑劣的男人在冰室前辈露出这样戏谑的表情。什么攻略,没用捕获这个词真是可惜,这个猎手实在是可恶又可怕。


 


不得不说又很高明。


 


“紫原君,对冰室前辈这类很没辙的吧。”


 


紫原发出浓重的鼻音,算是默认。


 


看来也不能小看黑仔了。原本以为只有赤仔和绿仔注意到这件事,没想到黑仔也知道了。


 


赤仔和绿仔都知道自己的口味,所以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会喜欢上室仔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略高的个子,身型不会过于单薄,这点很重要,毕竟至少要可以支撑自己的重量,对于这个女生的话太勉强了。身材匀称面相姣好,智商勉强情商不够,更重要的是那枚致命的泪痣。


 


泪痣对于自身似乎有着魔性的引诱,帝光的时候好几次上街都会不自觉的关注黑发泪痣的少女,赤仔有时候会鼓励自己去搭讪,不过似乎都是清一色的回复赤仔不去,理由各不相同。


 


“太纤细了,一压就会倒的样子。”


“啊太矮了。”


“又哭了,真弱。”


“诶,笑得真放荡。”


 


就算有着泪痣依旧没有那份韵味,那类人不配拥有它。


 


不过,室仔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对黑子所掌握的的信息没有确切的底线,紫原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黑仔对怪眉毛也没辙不是吗。”


 


如愿看到了黑子难得微皱的眉,紫原不错的心情也渐渐被时间磨去,失了周旋下去的耐心。


 


“黑仔如果想加快进展的话,我倒有想法。”


 


果不其然挑起了黑子的兴致,虽然外人从他镇静的神情什么也看不出。


 


“首先停止你的试探,因为黑仔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哦。”


 


所谓的试探,是指对火神君,还是对阳泉双王牌的事。或许两者都有。


 


这个男人依旧说话含糊不清,不难想象他和冰室前辈相处的时候,又会如何摆出单纯的模样,说出怎样模棱两可的话,做出哪些不痛不痒的事。看来兄长大人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不过似乎本人并没有察觉。


 


这也正是眼前魔王的高明之处。


 


“然后把怪眉毛从室仔身边拉走,这样黑仔就会顺利多了吧。”


 


算盘真是打得精细,怎么看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紫原没有想到,黑子从来没有把冰室当做过情敌。


 


“别太放任猎物,会逃走的哦。”


 


听到最后终于听明白了,说到底都是紫原的猎手心得。竟然会说这些,看来心情是真的不赖。


 


觉得说够了,小小的满足了成就感,紫原并不打算深谈,散漫打着哈欠,转身离开。


 


撇开紫原君个人的意图,这些想法还是有价值的。


 


黑子盯着紫原消失的方向,独自体会着。


 


 


 



 


阳泉的人来得很快,凌晨就到了。但紫原见到他们已经日上三竿,毕竟昨晚拜访过家主以后,就一直呆在冰室的房里,基本没怎么睡,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磕了一会,眼周一片黑。


 


“紫原你怎么精神这么差”身为队长的冈村一眼就看到了,从转弯处过来的高大身影。


 


紫原睡眠严重不足困得厉害,懒得开口没搭理他,冈村自讨没趣一阵吐槽,又抹着泪说不要做队长之类的话。


 


紫原熟视无睹环顾一周,气氛很奇怪。


 


阳泉的正选都到了,诚凛篮球部全员也在大厅,阳泉监督荒木站在最前线对阵诚凛监督相田,两个女人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双方的队员被腾起的杀气震慑,怀着‘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这种觉悟,都自觉退的远远的。


 


荒木雅子和家主夫人是大学闺蜜,当井上夫人通过电话告知荒木关于冰室的情况后,邀请阳泉一起来公馆合宿,荒木的这位大学同学可是从上学的时候就疯狂迷恋篮球,现在有机会见到很久没碰面的闺蜜,又可以近距离看到两支顶尖的球队对战,她怎么可能放过。


 


但荒木似乎预感到了像现在这样的僵局,于是一开始严词拒绝了,井上夫人却不慌不忙,她太了解她的闺蜜了,于是嬉笑着。


 


“当年的夜叉雅子竟然怯战了,难不成是因为WC的败北?”


 


被戳中痛处的荒木雅子一阵怒,沉声说了句‘绝对会来’就挂了电话。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但荒木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况且……


 


荒木瞟了眼缓慢拖着步子过来的紫原,眼底的自信向相田传递着危险的气息。


 


是时候让这个毛丫头看看,相比诚凛新人组的单一技能,阳泉双王牌的配合是如何华丽。


 


原本想等到全国大赛再出其不意一举击溃诚凛,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那就在这里一雪前耻。


 


相田气场也丝毫不逊色,两个可怕的生物周围的杀气具象化为黑色腾雾。


 


搞不懂女人,直接在球场上击溃敌人不就好了,这样有什么意思。


 


福井挑眉显出无奈的神色,径直走到紫原身边。


 


“紫原,冰室怎么样了。”


 


紫原起床气还没消尽,紧皱着眉,但出于某些考虑,并没有敷衍福井。


 


“喂了药吐了几次,下半夜好很多,现在烧已经退了。”


 


一旁的刘伟重点没在冰室身上,之前冰室胃一直不好,是美国饮食不调落下的病根,这次也只是旧病复发得严重了些,有紫原在不会怎么样。


 


其实除了冰室本人,其他人,包括看似最粗俗的冈村,都看得出紫原很会照顾人,当然,那个‘人’是有范围的。


 


喂药啊。从对话中捕捉到了有趣的信息,刘伟吊起狐狸眼,似笑非笑的望向紫原。


 


刘伟虽然平时话少很沉郁,如果不是身高的话,存在感其实可以和黑子媲美。但他对有些事看的却很清楚。和黑子凭着对紫原国中印象的推断不同,刘伟可是每天都接触着阳泉的双王牌,别人不注意的事都看在眼里。


 


紫原当然知道刘伟的心思,倒也不介意,拖着步子又走出大厅,路过荒木的时候顺口一句“小雅子,阳泉没有室仔赢不了诚凛”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厨房,借一下哦。”


 


荒木转身对冈村他们说了几句,就去拜访井上夫人了。虽然有好好交代让他们训练,但阳泉正选难得偷着懒,跟去了紫原的厨房,毕竟从没看过紫原下厨。刘伟没去凑热闹,拎着福井的包回房间整理行李。


 


相田也带着诚凛离开,新人组没跟去,火神刚做了些流质的食物,去了冰室房间,而黑子去厨房。虽然是公馆但和家主他们是分开的区域,一般的饮食都还是自己准备的,虽然刚开始定为监督掌勺,但由于黑暗料理实在不敢恭维,火神主动请缨,不过今天看样子是没办法了,所以黑子顶上。


 


当黑子进厨房的时候,紫原正巧在切泡菜,灶台上煨着砂锅粥,台板上整齐的放着小碟子,高大中锋系着围裙的样子有些违和,福井忍住笑意,当看到案板上的新鲜食材时又兴冲冲的上去问东问西,最后也帮着紫原打下手了。


 


冈村对这些一窍不通,没有上前凑热闹。


 


黑子也自己忙开了,再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阳泉队长有些微妙的神情,黑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紫原在切胡萝卜,没什么特别的。


 


“紫原他,平时很讨厌胡萝卜啊,连多看两眼都痛苦的样子,每次还让冰室把碗里胡萝卜挑出来。还有冰室很喜欢的泡菜,紫原每次闻到那个味儿都干呕。”


 


看着紫原神情专注的侧脸,黑子瞬间明白过来,保持着平和的面相,语调故作惊讶的扬起。


 


“是吗,冈村前辈真是了解队员。虽然是国中同学,对紫原君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以食物为生命的人,又怎么可能对这些挑剔,相反,在国中的时候紫原可是很珍惜每一种食物的,只是都有深浅不一的喜欢而已。


 


冈村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当听到‘褒奖’时,他一下来劲了。


 


“对啊,紫原总抱怨冰室做的东西难吃,冰室还总惯着他。如果不是看紫原连个便当都不会做,那被女生捧上天的冰室,也不至于一天到晚热脸贴冷屁股。”


 


这时紫原娴熟的将豆腐切成一滩,放入水中后又呈现出头发丝状。一旁汆水的鳗鱼也已烫至八成熟,紫原捞起放入碗内,并用滚沸的鲜汤浇注,一烫即成。动作太流畅以至于都很平淡,外人看来也就只是家常的过水而已,可黑子清楚的记得这是火神君曾经提起的汤爆手法。


 


黑子惊叹之余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冈村,面色凝重盯着自己面前的水煮青菜,怎么看都很寒酸。


 


紫原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黑子。


 


“黑仔不用做也可以哦,食材很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紫原君了。”


 


很明显紫原在故意卖人情,但黑子没有拒绝。


 


以这个架势,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还有火神君那边,魔王还真是放心。


 


 


 



 


火神打开房门的时候迎面扑来凉气,但不会觉得冷,屋内昏暗,窗帘俨然遮住日光。单在房间里根本分不清昼夜。


 


进去以后看到了被声响吵到,惺忪转醒的冰室,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水,放在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原本厚重的被褥换成了薄的空调被,冰室的脑袋也被双层的枕头垫得略高,看样子可以帮助畅通呼吸。


 


黑发少年伸个懒腰,坐了起来,火神放下托盘拉开落地窗帘,刺眼的阳光让冰室很不适应,看清逆光的少年,冰室浅笑。


 


“tiger , good morning 。”


 


火神看到冰室脸色好了很多,恢复了精神的模样。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兄长换上了睡衣,整个人很清爽,看来已经擦洗过身子了,而火神并不觉得处于昏睡的冰室会有能力做这些。


 


难道这些都是紫原那家伙做的。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辰也你睡成糊涂虫了吗,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冰室眨眨眼“没办法啊,本来醒了一次,但是根本不知道时间。看天色以为很早,就又睡过去了。”


 


被他这么一说,火神才发现原本在房里的手机和闹钟都不见了,也是紫原拿走了吧。


 


总觉得很不爽。


 


“辰也,你很久没进食了,身体会垮的。吃点东西吧。”


 


冰室看着眼前的流质食物,皱起眉“不想吃,没胃口”事实上因为他本来就很讨厌喝粥,而且是在这种情况。


 


“多少吃点,不然没法吃药。”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吃药也可以。”


 


“哪里没事了。”


 


“大我,真的没事。”


 


“别任性了。”


 


“……”


 


“辰也。”


 


“……我知道了。”


 


冰室喝了些,接过药吃了,没再说什么。虽然看上去神情温和,但火神能清楚的感受到冰室抵触的情绪。


 


到底在执拗什么。


 


火神收拾好准备出房间“阳泉的人已经来了,等你好以后就来一场。”


 


冰室却很震惊“什么,阳泉?!”


 


“凌晨到的。”


 


“……shit!!”


 


看到暗骂一声的冰室,红发少年不明所以。


 


“啊对了。”


 


像突然想到什么,黑发少年仰头笑着看向火神。


 


“大我,不管怎么样。昨晚,谢了。”


 


火神挑眉。


 


“哈?你在说什么啊,从昨晚开始就是紫原在啊。”


 


虽然现在很清醒,但是昨晚的记忆并不太清明。


 


真的是敦!不是幻觉,敦真的来了,可是阳泉不是凌晨才到的吗。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一个人就过来了,那张脸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横冲直撞抓着黑子就问你在哪。”


 


火神留下呆滞的冰室,朝门外走。


 


“你们之间的事最好快点说清楚。”


 


冰室看着弟弟走出去的身影,想苦笑却笑不出。


 


 


 



 


重新躺回到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胡思乱想一阵后,迷糊又眯了会儿才起床。


 


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迈着步伐走向餐厅,原本应该是饭点,路上却意外安静。


 


远远的看到了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的后辈,听到拖沓的脚步声,紫原也将视线投向冰室的方向,黑发少年挪过去坐在了后辈对面。


 


冰室扫了眼桌面,碟子摆放着各式菜色,量少但很丰盛精致,还有面前的砂锅粥,都完完整整的没有动过。


 


看着面前的紫发少年目光落在别的地方,心不在焉的模样,冰室至少可以推断出紫原心情不佳,摆出一副饿极了时候的焦躁表情。或许是因为等太久了吧,毕竟大家都已经吃完了。


 


“敦为什么不先吃,不用等我也可以。”


 


冰室笑着看他,紫原却眉头皱的厉害。


 


“并没有等。”


 


“是嘛”黑发少年笑意更浓。


 


“室仔好烦,快尝啦。”


 


“难不成……这是敦做的吗!?”


 


紫原缄默不语。


 


真的是。说实话很震惊啊,话说敦的手艺,很好奇。


 


冰室擎起勺子尝了一口,可能是自己口味偏重,总觉得好淡。但是敦很期待的吧,自己的评价。


 


“很好吃哦敦。”


 


感受到紫原斜睨的视线,看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评价,得全吃光才行啊。冰室笑着刚舀起第二勺,却被紫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一把握住自己拿勺子的右手,拉过来就着汤勺吃掉了。


 


舔着薄唇的余味,眉间微蹙。


 


“室仔骗人,什么味道都没有。”


 


“是吗,可是我很喜欢。”


 


明显能感觉到紫发少年的沉郁消散很多,冰室就着小菜将砂锅粥喝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杯碟,而紫原在一边托着腮帮看着他,丝毫没有上前帮衬的意思。


 


“室仔昨天说过的,明天回去吧。”


 


“好啊,明天回去”踌躇着要不要问出那个问题,紫原已经接过话茬。


 


“还有啊,那句英语,说的什么。”


 


冰室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但明显顿了一下。看来后辈不是没有听清就是不知道含义,悄悄松了口气,释然笑了。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啊。


 


又觉得有点遗憾呢。


 


将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好后踮脚放在头顶的橱柜内,高举过头的手还没放下,却感到被环抱住了腰身,紫色碎发蹭在颈间引起窸窣痒意,冰室刚要垂下的右手向后上方伸,触摸着柔软的发丝。


 


“敦,明天击溃诚凛,我们就回去。”


 


没有听到低沉的应答,相反传来清亮的嗓音。


 


“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冰室前辈。”


 


意识到是黑子的声音,冰室放下手,试着转动身体,却挣不开紫原的钳制。


 


“我只是来帮火神君送药给冰室前辈的”从黑发少年的角度,看不到身后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他只是神情复杂。


 


“黑子,告诉大我,我没事,不用……”


 


没等冰室说完,紫原仅用左手环抱住他,松开右手取过黑子手上的药品。


 


“恩?,这就是室仔的药吗。”


 


冰室侧过身看着紫原将两粒药放进嘴里,瞬间由于味觉的冲击脸皱成一团,等黑发少年从震惊中缓和,他面带愠色,但语调依旧平和。


 


“敦,这种东西不能乱吃的,快吐出来。”


 


高大身型的少年这次倒是很听话,捏起冰室的下巴,欺身覆上薄唇,不顾他惊讶放大的瞳孔,只轻巧的撬开智齿,包裹苦味的津液混杂着。


 


紫原探出舌尖将药品推入黑发少年的口中,舔舐着敏感的上腔黏膜,直到怀中少年呻吟般的喘息着,才意犹未尽的退出。


 


牙齿刮舐尖锐苦味紧粘的舌苔,紫原狠狠皱着鼻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好苦啊。”


 


一旁的受害者无可奈何将药品吞咽,瞥过视线,才发现存在感本就很低的黑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黑发少年头磕在紫原的颈窝,气息有些紊乱,一时作不上力,瘫软在始作俑者的怀里。


 


感受到腰后紫发少年收紧的手臂,冰室推搡着的动作却显得欲拒还迎,气氛有些微妙。


 


维持着暧昧的姿势,谁都没有再动。


 


“敦…”冰室轻呼“那天在体育馆,敦为什么要吻我。”


 


“已经说过了,因为喜欢室仔。”


 


那天体育馆的告白与亲吻,还有大我受伤的信息,都让自己不知所措,所以最后逃开了,没有回应。但这却并不是矛盾的开端,从很久以前开始,这种不对等的感情就已经使天秤倾斜了。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紫原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躯体内钝响,一遍遍回荡在耳畔。


 


“敦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总是想这些奇怪的事,真烦。”


 


高大身影将修长手指没入黑色发丝中,拥着少年最软弱的姿态。


 


“我只想知道是我喜欢室仔多一点,还是室仔喜欢我更多。”


 


冰室沉默一阵,抬手攀住紫原宽厚的肩,却还是将面庞深深埋入颈窝。


 


“Don’t expect love to be fair 。”


 


清晰感受到怀中少年的缓长吐息,紫发少年用日本普遍的蹩脚英语道


 


“So what”


 


冰室勾起唇边,纯正的美式英语形成反差。


 


“Yeah ,so what ”


 


 


 



 


和诚凛注定是一场苦战,为了一雪前耻,阳泉卯足劲,舍弃了铜墙铁壁,而是以阳泉双王牌为主力形成战略性攻防,最后险胜诚凛。


 


为阳泉送行的时候,回想起紫原和冰室的组合技,火神依旧战意未退,吵嚷着要再来一次。


 


相田脸色也不好看。


 


阳泉自家篮筐下只有冈村和刘伟作为防守主力,福井不受限制更为灵活,助攻助守游刃有余。至于最棘手的当然是阳泉双王牌的配合。


 


冰室流畅的假动作迷惑对手,在被围困时利用紫原的身高和臂长的优势,出其不意抛高球传给紫原内线突破,虽然有几次黑子企图断球,但球穿过黑子的手掌并没有改变路线,看来是阳炎投射的变种,相当厉害。


 


紫原霸着篮板被木吉铁平和火神大我压制时,反身传球给利用假动作过掉伊月俊的冰室,外线投射得分,就算日向盖帽也敌不过冰室的阳炎投射,况且现在对方的得分后卫已经会巧妙的利用高球,想要盖帽更是难上加难。


 


最后逼得火神再一次进入神的领域ZONE,虽然有盖掉阳炎投射的能力,但明显冰室已经改良过,投射的更高,但这样的角度根本不可能进球。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要进球,是空中接力,紫原跳跃力也有很大提升,在空中停滞时间很长,控球后便是雷神之锤,这样霸道的技能铁平也无计可施。


 


该死,连黑子觉醒的能力都用上了,最后还是以一分的差距败北了,怪物紫原和华丽射手冰室,他们的配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相田将目光投向一脸镇定的荒木雅子。


 


大妈,看来是有备而来。回去以后我们这里的新人组也得特训了。


 


火神看着咬牙切齿的相田,被打败了心里也很不爽,况且连他也能感觉到,照此下去阳泉双王牌提升的空间还很大,他们还有所保留。


 


“喂,辰也”火神叫住最后一个准备上车的冰室。


 


“嗯?大我,有事吗”赢球的黑发少年明显心情很好,尽管从他一贯的扑克脸上什么也看不出。


 


“你要帮紫原成为全国第一吗。”


 


“全国第一?那种东西敦根本不在意,而且啊……”冰室瞟了眼火神身后的黑子,蓝发少年也微皱着眉,会摆出这样的表情,看来输的也很不甘心。


 


冰室笑意更浓。


 


“大我,也许就算是你也看得出,我的个人主义。”


 


火神不知道冰室想说什么,但确实,自己的兄长是一个忠于欲望的人,很多时候都偏执。


 


“无论是击败大我,还是成为全国第一,都是我的梦想,大我觉得我会把它给别人吗。”


 


“但是没有敦就不行,所以,只能是我和敦,一起击败大我,成为全国第一。”


 


“并不是你和黑子的光影组,我和敦,是寄生。”


 


火神皱着奇异的分叉眉,最后又无奈的叹气笑了,眼眸中熠光流转,展现出一贯面对强敌渴望的神情。


 


“辰也,全国大赛拭目以待。我和黑子将击溃你们。”


 


“不会让你得逞的,已经不会再输给大我了。但我会期待的。那么,全国赛见。”


 


“Bye, my brother。”


 


轻笑作为回应,对着黑子的方向点头示意,冰室反身进入车厢,车已启动缓慢离开。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紫原,他身边的座位,除了自己也没人敢坐了吧。


 


“敦,在看什么?”冰室放下包坐了下来,他本以为紫原会敷衍他。


 


“看到了怪眉毛和黑仔接吻。”


 


哈?冰室脑内有些盘不过来,一脸惊讶的转头,透过后窗玻璃果然看到了自家弟弟,揪着蓝发少年的衣襟,黑子被带离地不得已踮着脚,略显粗鲁的接吻方式。


 


“Wow,虽然一直看得出黑子喜欢大我,不过没想到他们成得这么快。”


 


“……室仔……”


 


紫原扳过黑发少年的面庞,还未等冰室惊呼出声便吻住他的唇,托住后脑狠狠施压,浅尝辄止的吻变的火舌蔓延。


 


真是孩子气。


 


反应过来的冰室一阵笑意,环住脖颈回应着紫发少年。


 


坐在最前面的冈村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从他的角度也恰巧可以看到远处诚凛新人组接吻。但事实上,坐在车厢中部的刘伟和福井,也已经在一本女性杂志的遮掩下腻歪起来。


 


所以说一个球队只有五个人这种规矩谁定的,除去两对基佬,注定有一个人是孤独的好吗,而且这个人还是队长。他们这些现充的都不顾及一下自己的感受吗。


 


冈村叹了口气用手一把盖住自己的猩猩脸。


 


 


 


十一


 


已经快驶入秋田。


 


身旁的黑发少年倚在自己肩上睡熟了,紫原托着下巴磕在窗沿。


 


棉絮状的云沉沉压在低空,已经看过天气预报,一场暴雨正在降临。


 


垂眸凝视了阵少年的睡颜,紫原又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撑起左手指节摩挲着鼻尖,脑内思绪如稠云翻腾着。


 


升入阳泉第一次见到作为海归子女的他,虽然表现的漫不经心,但瞬间因他的气场而带来的震撼却真真切切。他所演绎的泪痣已经是极致了吧。柔情温顺又总是透着坚忍。


 


除开泪痣的致命因素,他本身也天生带有吸引视线的魔性,但只是让人远观而无法接近,当时的自己也是被面具生生阻隔的众多外人之一。


 


扑克脸对任何人都一般,似乎让人很难看透,这种所有物稍不留神就会从指尖溜走所带来的不安,或许才是激起自己控制欲的根源。


 


但其实又很好懂。


 


虽然看上去是很可靠温柔大哥哥的类型,但其实他很少关注周围,是一个相当自我的人。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他所热爱的篮球占据一半,而那另一半也被自己掌控了。


 


可能是因为在美国呆过,和怪眉毛一样思想特别纯粹。


 


认为兄长一定要强于弟弟照顾弟弟,身为前辈也一定要引导后辈。


 


说到底正是这个人过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太好强了。


 


真是太蠢了。


 


蠢到自己不得不装作比他还蠢。


 


紫原眯起透着狡黠的双眸,光洁的玻璃映出巨人异于常态的邪气。


 


原本装作对常识一无所知培养起他的责任心,装作对篮球厌恶来试探他的底线。他对这些都很没辙。


 


至于感情线。刚开始知道他对自己没有那样的喜欢,真是苦恼了一阵。不过当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的海绿眼瞳中溢满憧憬,一切就已经在计划中了。


 


刻意佯装成不经意的撩拨他敏感的部位,以零食为挡箭牌用不会让他恼的力道肆意舔弄,在温泉馆那次自己穿着浴衣的时候,他可是连耳尖都红了。


 


WC那次当然是催化剂,进展快了很多,得得益于那个人。


 


“火神大我。”


 


紫发中锋的语调更多的带着轻蔑不屑,低语哈出的水汽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水珠,又渐渐消散在发丝投下的阴影中。


 


不过就算是他也只是踏板,能称作为情敌的至今就只有篮球。自己不爽的是那次在体育馆怪眉毛短信的骚扰。


 


原本WC以后冷战了一段时间。他并没有主动找自己,当然一开始是很殷勤,可蓄意疏远后,也没有了动作,不过自己并不是一个性急的人,也只是耐心的等着,像一切无聊的追逐游戏的开端一样。


 


最后重新算好了时机,这次就一击碾碎他的最后筑起的防线好了,所以那次午夜他在体育馆独自练习的时候,就去找他了。


 


看准了他的软肋往下戳,甚至推出了当自己说到哪句话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认真的捧起他的脸告白,顺着相见初恋那一瞬的情感,直到最后顺着他满脸的泪痕,一直说下去。


 


吻上轻颤的羽睫,掬起他努力向下埋的面颊,看到他满眼尽是自己的身姿,说实话真是成就感爆满。趁着他脑内空白的无抵抗状态,自己很卑鄙的俯身吻上近在咫尺的薄唇,在此之前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由于他是慢热型,所以自己并没有急于撬开唇齿做到最后,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又分开给他缓和的时间。


 


当时气氛很好,只是下一轮攻势开始之前,烦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之前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他这才回过神来,很尴尬的掏出手机。至于没有阻止他的理由,当然是出于自己的考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滑了好几次锁屏都没滑准,简直蠢死了。


 


又觉得很可爱。


 


趁着这个空档,考虑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没想到看完短信,他一副震惊的表情,转身就往体育馆外跑,自己当然下意识拉住他的上臂,也瞟到了还没黑屏的手机显示的发件人火神大我。


 


他甩开自己扣住他的手,以复杂的神色向后迈步。


 


一瞬间就懂了,这个人啊,一直都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胡思乱想不是自责就是自惭。


 


之所以会自尊心太强,本身就源于自卑的心理。无论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怀疑自己,真的很烦。


 


放任他跑了出去没有追,在脑海中重新调整了计划,并不急躁,反正是和怪眉毛一起。


 


一连几天失去联系,最后真的变得焦躁,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并不认为他的弟弟会有心细到会关注到这些细节,况且他那么好强,也不可能能忍受自家弟弟直白的照顾,毕竟平常自己可一直都很隐晦。


 


联系了诚凛,发现篮球部不知去向,和赤仔通话以后查了航空没有出国记录,联系到近期新闻播出的前一阵东京郊外山体滑坡通信断绝,向相关人员询问大概后就匆忙赶去了。


 


路修好了还不回来,真的在躲着自己呢。这种事光靠盘算可没办法解决,只能再一次去找他了,不过这次自己真是怒意满满。


 


但是好在结局不坏。


 


紫原心情不错,稍有些睡意时,歪在一侧的手机却又短暂的亮屏,刻意设置的静音禁震动的模式。好在还没睡着,否则错过了也说不定。


 


赤仔的信息,是回复的原先在去东京电车上发的那条。自己当时心情不佳。


 


 


‘赤仔好慢,已经知道。话说东京快下雨了,明明预报说不会下。真不舒服。’


 


 


这是最后一条信息,赤仔当时并没有回,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


 


点开信息,当紫发少年看完屏幕上呈现的寥寥几个字,慵懒的勾起唇边弧度。


 


 


From 赤仔


东京暴雨已至,敦那边呢


 


 


紫原撇过视线,此刻窗外的雨已敲打着玻璃。


 


将回复按了发送键后,睡意顿失的后辈百无聊赖,侧着身子俯视黑发少年的恬淡睡颜


 


 


 


 


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给他相对的自由,让猎物自我满足占有欲却不知已经被牢牢捆缚,以他永远不会察觉的方式控制他。


 


以自身伪装的任性包容他的任性,以自身包裹的软弱支撑他的软弱,以自身佯筑的尊严捍卫他的尊严。


 


直到最后,沦为自己的所有物。


 


 


 


十二


 


正在冥想棋局的赤司收到了紫原的回复,只是一张照片,并没有文字。


 


黑发少年恬静的睡相,敦磕在少年的头上比出剪刀手,背景是窗上迷蒙一片的雨水。


 


所谓的东京暴雨,敦怎么可能不知道含义。


 


毕竟敦在国中时候就会不动声色的盘算,就算是自己也猜不透他,一味兜着圈子,其他人更是被他纯良的外表所欺骗,完全不会注意到他。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就是为什么外人总觉得自己和敦的关系很好了。


 


敦的事告一段落,自己也终于可以不再纠缠。


 


但眼前的棋局还未展现出突破口,赤司将手机放在一边,又陷入面前棋盘的僵局中。


 


 


 


 


 


感觉到汽车平稳的停下,冰室悠然转醒,但明显还没从梦中缓和。


 


“室仔快点。”


 


当冰室伸个懒腰的空档,紫原已经自顾自下车了。


 


没有引擎声的掩盖,落雨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来。


 


并不算长的梦在脑海中还未淡去踪迹,是上一次下雨时的回忆。


 


当时两人撑着各自的伞漫步在校园,敦往自己身边靠的时候,雨伞撞了起来,溅起的水花引得面颊微凉。敦一脸不高兴。


 


确实,一把伞的距离,比平时远了很多。


 


其实不止一把伞的距离,毕竟敦一直在强调他的伞比一般的伞大很多。


 


敦的伞很大啊。


 


怀着私心,冰室将身侧的折叠伞握了握,又松开手,将伞留在了车上,起身离开。


 


这样就没有距离了。


 


当车驶出后,敦才慢吞吞的找了一阵,说把伞落在了公馆,要撑冰室的。


 


告知紫原自己不小心把伞忘在车上后,黑发少年一阵懊恼。


 


高大的后辈似乎完全不介意,拉着冰室冲入滂沱大雨中。


 


街道被涌动的暗波填满,两个少年执手奔跑在雨中,宣泄着季少轻狂。


 


雨珠连缀成线如锋般撕裂灰蒙天空,翻滚墨云相融互斥,嵌缀处厚重阴影紧连密布,犹如笼着惊慌逃窜猎物的蛛网。


 


冰凉雨水侵入肌理,凝滞了本就因暴雨肆虐而钝痛不堪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温度越发清晰。


 


“敦。”


 


体力有些不支的冰室赫然停立拉住紫原,却因惯性踉跄着前倒,恰好跌进回身的紫原怀中。


 


附近并没有遮雨的地方,紫发少年将冰室拥入怀中,俨然为他遮挡住搏击着的冷雨。


 


黏腻的雨水使裸露肌肤的触碰越发真实,黑发少年攀着宽厚肩膀仰起头,不断汇聚成浊流的雨自额前淌落,清冷的滑入眼中难以睁开,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紫原垂下的眼眸中光熠流转,映出泛着璀色的雨珠,流离为一带星光。


 


冰室看得并不清明,仅是觉得一些事物呼之欲出,欲语又止将言嗫嚅。


 


紫发少年凝视着他,缓慢翕动薄唇。


 


雨声喧嚣嘈杂,湮没了少年的低语。


 


像是跨越了整个世纪,温热的私语在体内游动震荡,四处碰撞掸开沉积的灰尘,搅开混沌池沼显出清粼波纹,抨碎佯筑的桅樯使恩泽日光得以普照。直至融化在心尖。


 


某处的植株在埋眠多时后骤醒怒拙,泠然绽开。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be me.”


 


冰室错愕眼眸微瞋。环拥着自己的少年,一直都关注着…


 


轻启的唇瓣被猝然吻住,不经意间紫原已捧起怀中人的面庞,俯身探下。


 


无论是在冗长街道紧扣住自己肩膀的颀长指节,还是蛰伏在阴影中的颓然眼眸,亦或是转角处背抵着墙边慵懒等待的身影。


 


原来真的一直都在。


 


—————如果没有相等的爱,那就让我爱多一点。


 


冰室眼前一片迷蒙,往日的一幕幕浮掠而过。


 


掺杂着甘涩雨水的吻缠绵悠长。


 


降落的雨嘈嘈切切纷复错杂,猛烈撞击着心脏。


 


这场欲至未至的暴雨究竟落了多久。


 


在公馆的时候开始的么,或者是那天午夜的体育馆,还是篮球部的相遇。


 


但可能,从很久以前开始,当两人都还未相识的时候,一场暴雨就已经在冥冥之中酝酿了。


 


 


 


 


 


 


 


# 六一+端午,没有在lofter等到紫冰新文的我万分焦躁,完全不能好好过节啊!只能自补脑洞OTZ[并不


# 看了很多大大的文炒鸡棒,只要有紫冰文可以看都很幸福啊√


# 紫冰太少,机智敦就更少了,不喜欢巨婴设定,只能自力更生


# 对紫冰的理解可能有点蛋疼


#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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